第1184章 黑链露头

照片不拍人,只拍了包间门牌与桌边的牌号。

牌号抬头看去是某协会,底下的阴影里露出一个熟悉的县字号。

县里那只手还是伸了出来。

伸出来的人不是局长,也不是副县长,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办事员。

他午后独自来到州府,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前台,转身要走。

被叫住后,他回头只说一句,夜里那条便道是他下的通知,他受不了。

李一凡没有当场问他动机。

他让人把人带到另一间小屋,先喝一碗热汤,再做笔录。

汤的热气在门缝里飘出来,像把某个结轻轻捂软。

张小斌在门外站了一会,目光在走廊尽头停住。

夜色压下来,黑石沟那边传来第二批消息。

巷道前沿的炸孔被填死,支护加固开始上料。

工人们的脸在灯下发亮,帽檐下多了细小的笑。

两个孩子端着小桶又到了路口,给每个上山的人递一杯温水。

州府小楼里,传真机亮了一次又一次。

韩自南的团队又发来一纸“补充说明”,字句更加严谨。

公安那边则回了一行更硬的字,配合调查,请勿干预。

两行字隔着空气顶在一起,谁也不往后退。

深夜前,金融口送来最后一条确认。

那家“咨询公司”在三年前同时给三省两市开过同一套模板,时间只错一日。

模板里的词眼一致,连错别字都一致。

顾成业把这三份模板叠在一起,像叠出一张复印的网。

李一凡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山风从缝里穿过,纸角微微翘起。

他心里把下一步的动作排成三列,先人,后账,最后是那只躲在词背后的手。

他没有写字,只把手背轻轻敲在窗沿,节拍稳稳落下。

屠云起在隔壁的椅子上坐直,没要求宽大,也没求情。

他说当年进机关只想干净,后来一步一步学会了模糊。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很轻,愿意把知道的都交出来,愿意去矿上做义工。

周砚青把笔放下,眼神没有鼓励,也没有责备,只留给他一个点头。

县城的巷口,老粮库的门板重新钉紧。

风从缝里过,灰尘不再乱跑。

矿道的路障仍横着,挖机的履带印在地上,像一行放重音的句子。

孩子们回家时,把水桶提得高一点,水没有洒。

夜里十一点,电话又响一次,是省城那边的固定线。

张小斌接起,放在肩与耳之间,语气没有起伏。

对方只说了一个名字,韩自南。

最后加了一句,明天请到州里来坐坐。

李一凡听完,点了点头。

他说动作不改,邀而不迎,照章来。

屋内灯光压低,影子在墙上拉长,又慢慢收回。

他把外套搭起,准备一场更硬的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