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景骥把田启胜的通话记录调出来。
凌晨那通电话打给一个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周。
周砚青眉头一跳,说省里姓周的太多。
李一凡却盯着那个号码尾号,像盯一条熟悉的蛇。
尾号和昨夜评标咨询公司的收款卡,差了两位。
他没当场点破,只让罗景骥把号码锁住。
别惊动,先看它往哪儿爬。
罗景骥点头,转身去外圈找信号。
林允儿把机位放在坑口外,只拍火花,不拍脸。
材料问题确认后,邱泽平当场下令更换弯管段。
备用件在库里,吊装得半小时。
蒋钧想解释,说备用件会耽误通水窗口。
陈砚舟抬手打断,说窗口可以再等,命不能重来。
工人听完,动作反而更快,像终于有人替他们扛了压力。
吊车臂伸出,钢索在灯下发亮。
弯管段被吊起时,坑里一阵水汽涌上来。
老焊工老余抹一把脸,说这段弯管太轻,不像正货。
他一句话比报告更硬,现场的人全听懂了。
备用件落位,焊接重新开始。
焊枪点火的那一刻,夜雾被撕开一道口。
火花像雨,落在水泥地上噼啪作响。
李一凡站在坑边,脚尖不动,像钉在那里。
就在焊接到一半时,外圈传来骚动。
田启胜的车被拦在坝上,他人不下车。
他给蒋钧打电话,声音急,说别乱换材料,影响大局。
蒋钧看着手机,手指发抖,不敢接。
李一凡伸手接过,放到耳边,只说一句,下来。
田启胜在电话那头装镇定,说书记,我是为工程着想。
李一凡不跟他绕,问一句,你昨晚签的换料单是谁递的。
田启胜沉默三秒,像在找词。
李一凡补一句,你不说,水不合,明天你就合进组织程序。
这一句像冰,电话那头立刻喘了一下。
田启胜终于下车,脚踩在雪泥上,裤脚立刻脏。
他看见陈砚舟和邱泽平,脸色更白。
他想说自己只是按流程,话还没出口。
罗景骥把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里他昨夜在城南饭店举杯。
田启胜的喉结滚动,像吞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