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副行长更是满头细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先行赔付，不是让你们去表演慈善。”

“是承认自己有责任，就要堂堂正正把责任扛起来。”

“你让人家签这种东西，是在让老百姓替你承担脸上的脏。”

李一凡一字一顿。

“这种人情账，我给你撕了。”

他当场把那份所谓的“自愿协议”抽出来，往桌上一放。

张小斌从旁边接过，摊开给他们看上面的字，再当着他们的面，一下撕成两截。

“从今天起，谁再敢搞这种花样，别怪纪委和监管一起下手。”

“先行赔付可以出问题，出问题就整改；但不能变味，不能往老百姓身上再添一刀。”

约谈结束时，天已经暗下来。

那位副行长被责令停职检查，城商行行长当场写下公开道歉信，准备向社会说明并整改。

消息压着没放出来，等先把真正的动作做完，再把结果公开。

晚上，林允儿那组短视频里的新一集上线。

这一集的名字很直白，就叫《银行上门赔钱》。

画面里没有特效，只有几组简单的镜头：柜台前老人眼里亮起来的那一瞬；小车停在老楼前，行长弯腰递钱；反诈中心屏幕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

她让旁白说得很清楚：

“被骗的钱，不一定都能追回来，但有人在追。”

“银行该赔的，不能躲；骗子该判的，跑不了。”

“别怕麻烦，你的每一次报警，都是在帮我们多砍掉一条诈骗链。”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讲自己家人的遭遇，有人晒出刚刚到账的赔付短信，有人简单留下一句：“这才像话。”

也有人问，这样会不会让骗子更猖狂。

林允儿回复不多，只挑了一个问题，用媒体人的方式写了答案：

“骗子最怕的是——受害人不再沉默，银行不再躲在柜台后面，警方不再只事后追悔。”

“滇省只是先迈了一步，后面会有人跟上。”

深夜，省城郊区的一个小村口，大喇叭传出新的广播词。

不是老掉牙的天气预报和收购价，而是乡镇派出所和信用社一起写的“反诈提醒”。

里面专门加了一段：

“如果你在咱省的银行转账被骗，记得保留凭证、及时报警。银行和政府会一起帮你把路摸清楚，能赔的会先赔。”

广播声在冬夜的田埂间飘，伴着远处狗叫。

老赵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听得直点头，转头跟老伴叨咕了一句——

“这次，咱不只是被教‘不要贪小便宜’，还真看见有人为咱操心。”

市区的反诈中心里，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再往前挪了一格。

右下角那行小字更新：

“今日新增先行赔付：327 笔；警方同步立案追赃：327 起。”

李一凡站在屏幕前，静静看了一会。

他没有多讲豪言，只问了一句——

“明天能不能做到，比今天多一笔？”

韩自南咧嘴笑了笑，说可以试试多两笔。

笑声不大，却把屋子里的那股绷紧，稍稍松开了一点，又在下一秒重新勒紧。

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仗。

但只要每一天都有一点不一样，滇省这块牌子，就不是白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