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其低沉,像是有人在深井底部敲击石壁,又像是某种庞大的物体在岩石表面缓缓拖曳。那声音并不刺耳,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它所携带的低频震动却沿着岩壁传导过来,透过手套和鞋底,钻进他的骨头里。
无常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低头往下看,也没有抬头往上看。他只是将整个身体紧贴在崖壁上,放轻了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到了最缓慢的频率。他的瞳孔缓缓转动,朝右侧斜上方大约二十丈处的一道崖缝里扫去。
那道崖缝宽约三尺,深不见底。月光照不到那么深的地方,里面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但就在那片黑暗中,有两团琥珀色的光正在缓缓亮起——竖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两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鬼灯。
守护兽。
那两团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移动,从崖缝深处往外探出。
先是头——一颗巨大的、覆盖着铁黑色鳞片的蛇头。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是被砂轮打磨过的刀刃。
蛇头的正中央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吻部的骨质凸起,像是一柄天然生成的骨刃。
然后是身体。那条黑蟒的身体从崖缝里缓缓游出来,鳞片刮过岩石时发出那种低沉的、让人牙酸的沙沙声。
它的身体极长,从崖缝里游出了七八丈还没有完全露出全貌,盘绕在崖壁上,像一道黑色的铁索将整段绝壁拦腰缠住。
停在九阳草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