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盗亦有道

月光透过洞顶裂隙,照在精精炸开的金毛上。阿默的竹杖无意中点中地上一物——是半张被血浸透的状纸,上面依稀能辨"联名告发"等字迹。

"哼哈!要不是那些牛鼻子整天念叨什么'修仙者不染俗务'..."精精突然噤声,耳朵转向洞口。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官兵?"阿默蹙眉。

精精却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是来收赃的。"它爪子一挥,洞深处走出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喏,真正的苦主。"

当夜,阿默见它在分银账册上按下最后一个指印时,精精抱着酒葫芦凑过来嘟囔:"怎么样...本大侠比那些...嗝...修仙的强吧?"

月色如水,精精蹲在山崖边的老松树上,金睛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当阿默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它一个筋斗翻下树梢,尾巴翘得老高:"慢死了!本大侠的酒虫都要饿瘦了!"

阿默肩头挂着三坛烈火烧春,竹杖上还挑着油纸包裹的烧鸡。酒坛泥封刚启,浓烈的酒香便惊起了林间宿鸟。精精迫不及待地捧起一坛,仰头痛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金毛滴落。

"痛快!"它抹了把嘴,爪子撕开油纸包。烧鸡的酥香混着酒气在夜风中弥漫,"阿默,你这朋友我认了!"说着扯下鸡腿抛过来。

阿默接住鸡腿,竹杖轻点酒坛边缘。坛中酒液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精精身后若隐若现的虚影。

月色如银,倾泻在山崖边的青石上。三坛烈火烧春已空了两坛半,酒香混着松涛在夜风中流转。精精四仰八叉地躺在石面上,金毛肚皮随着酒嗝一起一伏,爪子还死死攥着半只没啃完的烧鸡。

"嗝...李寒空那老混蛋..."它突然挥舞着鸡腿坐起来,醉眼朦胧地指着月亮,"说什么'盗亦有道'...自己却...却..."金睛里突然泛起水光,狠狠灌了口酒,"死在最不讲道义的暗箭下!"

阿默的竹杖轻轻一顿。在他心眼的感知中,精精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目的金光,隐约凝成个仗剑而立的人形虚影——正是当年名震巴蜀的侠盗李寒空。

"那日...那日他本已金盆洗手..."精精的爪子深深抠进青石,碎石簌簌滚落山崖,"就为救个素不相识的孕妇...硬接了三支破灵箭..."酒坛突然炸裂,碎片映出它扭曲的倒影,"什么狗屁修仙世家!连未出世的胎儿都下得去手!"

夜风骤急,阿默靠树轻依,杖尖指向精精腰间的符饰——符上刻着“盗亦有道”四字。

"但老子记得他最后的话..."精精摇摇晃晃站起来,突然仰天长啸,"侠义——不灭——!"啸声震得满山松针如雨落下。它转身将剩下的半坛酒倾倒在悬崖边,酒液在月光下竟化作金色流光,坠入深谷时如同星辰陨落。

精精醉醺醺地搭住他的肩膀:"哼哈,后面你要去哪里?",阿默笑吟吟的说道:“跟你混。”

精精的金睛瞪得滚圆,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跟、跟本大侠混?"它爪子一松,酒坛骨碌碌滚下山崖,在寂静的夜里传来遥远的碎裂声。突然它仰头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宿鸟,"哈哈哈!好!以后我偷东西,你望风!"

阿默的竹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与精精腰间上符饰的微光相互呼应。

夜风拂过,"先说好规矩!"精精摇摇晃晃站起来,爪子掰着指头数,"第一,偷富不偷贫;第二,见美酒要分我一半;第三......"它突然卡壳,醉眼朦胧地挠头,"第三是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