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晌午未至,新安当的门槛就被踏破了——卖鱼张婶的儿媳送来一篮新鲜的鲫鱼,说是下奶最好;老更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塞来一枚铜钱,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就连当年那个被景天追债的混混,如今已成了商行的护卫,偷偷在院角放了一柄木刻的小剑……
阿默站在巷口,感知扫过这些微小的善意,唇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进门,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片金纹草叶,轻轻一吹。草叶随风飘入院内,恰好落在景小楼的襁褓上,化作一缕温和的灵气,悄然融入婴孩的体内。
这片草叶,曾沐浴过魔尊的金雪,也承载过阿默的祝福。
傍晚时分,景天独自来到后院。
他抬头望着渐渐暗沉的天色,忽然从怀中取出那对白玉长生锁——空白处已刻上“景小楼”三字,字迹工整,不见往日的潦草。
“臭小子……”他低声笑骂,指尖摩挲着玉锁,眼底却是一片柔软。
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叮当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阿默的感知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院落,转身离去。
他知道,未来的某一天——
景小楼会跌跌撞撞地学步,会好奇地翻弄库房里的古玩,会缠着父亲问那些江湖传说……
而景天,或许会摸着儿子的头,笑着说:“爹当年啊,可是连魔尊都砍过的……”
五年的光阴,让新安当的招牌更显厚重。
阿默的竹杖点在后巷青石板上,感知如水漫过院墙。今日的新安当比往常热闹——两位少年站在库房中央,一个眉目飞扬,一个沉稳内敛,正将最后一件古玩归入檀木架。
李澜的儿子……回来了?
阿默的感知微微一顿。他记得那个曾因家道中落而远走的少年,如今竟带着弟弟重返渝州,还成了景天的学徒。更耐人寻味的是,他们望向景天的眼神里,藏着灼热的星光——那分明是知晓"景掌柜"另一重身份的眼神。
“百件古董,三日为限。”景天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转着一枚开元通宝。李三思闻言挑眉,转身就扎进库房,而李三省则默默取来纸笔,在架前驻足沉思。
阿默的感知"看"见——
李三思的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仅凭釉色反光就能断定年代,却在两件五代越窑瓷上走了眼,将赝品误判为真。而李三省虽鉴别速度稍慢,却用天干地支为每件器物编了密号,甚至发现三处前任账房遗漏的虫蛀痕迹。
“思敏而险,省稳而拙。”景天抛着铜钱下了评语,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考验远未结束。
李三思提出"分期赎当"的新策——穷苦人家可先赎三成当物,余款按月付清。新安当的客流因此涨了三成,连对面茶肆的老头都来典当烟杆治病。
李三省则发明了"干支密账"。账本表面记着寻常流水,实则用六十甲子循环加密。阿默曾见宵夜潜入账房的小贼对着账册抓耳挠腮——他永远想不到"甲辰"代表蜀锦,"乙巳"实指金器。
“一文一武,可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