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衣柜里的自己

我的睡衣和袜子不见了。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我扭头看向衣柜,血液瞬间冲到头顶——柜门虚掩着,底层的黑布被扯到一边,露出敞开的柜门,黑洞洞的,像张咧开的嘴。

而底层的木板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我的睡衣和袜子。

叠得方方正正,睡衣的领口对着柜门,袜子放在睡衣旁边,甚至连袜子的脚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和我昨晚扔在椅子上的顺序,分毫不差。只是原本皱巴巴的睡衣变得平平整整,像被熨斗熨过,连袖口的褶皱都消失了。

我僵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昨晚明明关紧了柜门,还用胶带粘了黑布,谁会把我的衣服放进那个从没人开过的底层?

难道是房东?可他昨天交房时说过,钥匙只有我手里这一把。

难道是进了贼?可贼为什么不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偷钱包,偏偏要把我的脏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底层?还叠得这么……像我自己叠衣服的习惯?

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我盯着底层的衣服,突然发现睡衣的领口处,沾着点什么——不是我的汗渍,是块暗红色的印子,边缘模糊,像干涸的血迹,形状像个模糊的指印,指腹的位置还带着点凸起。

“沙沙……”

衣柜里又传来抓挠声,比前一晚更响,更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耐烦地催促,指甲刮过木头的钝响里,还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猛地抓起外套冲出家门,连鞋都穿错了——左脚的运动鞋穿成了右脚的,后跟踩着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响。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得像墨,我摸着墙往下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我,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带着股阴冷的霉味,和衣柜底层的味道一模一样。

跑到楼下时,我撞见了早锻炼的张阿姨。她拎着太极剑,看见我慌慌张张的样子,皱着眉问:“小苏?大清早的跑啥?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没事阿姨,上班要迟到了。”我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张阿姨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住的那栋楼,眼神有点复杂:“你住三楼吧?那间房……前几年住过一个姑娘,也是总说衣柜不对劲,后来没住满一个月就搬走了,搬走时神神叨叨的,说看见衣柜里有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那天我在公司待到很晚,反复检查项目文件,其实是在拖延回家的时间。直到同事都走光了,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打开家门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看向衣柜——柜门紧闭,底层的黑布盖得好好的,胶带也没被撕开,仿佛早上的一切都是幻觉。客厅的窗户没关,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屋里的霉味。

我松了口气,走进卧室,却在转身的瞬间,看见穿衣镜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像个几天没睡觉的鬼。镜中的我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和现实中的我一模一样。

等等。

镜中的我,嘴角好像咧开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左边的嘴角比右边高一点,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而我自己根本没笑,嘴唇抿得紧紧的,因为紧张而发白。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床尾的椅子孤零零地立着。再看镜子,镜中的我恢复了正常,嘴唇紧闭,眼神疲惫,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光,像藏在水底的石头,陌生得让我心慌。

“肯定是太累了。”我揉了揉眼睛,指尖碰到眼角的痣,小小的一颗,褐色的。转身去洗漱时,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铁锈味,冰凉地浇在脸上,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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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抓挠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细微的“沙沙”,而是“咯吱咯吱”的钝响,像有人在用指甲抠木板,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得可怕,带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我自己平时思考时转笔的节奏,三快两慢,停顿的间隙都分毫不差。

我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枕边的台灯,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照亮卧室,把衣柜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衣柜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