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也跑下来了,手里还攥着游戏机,看见地上的碎玻璃,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又是他?
我哽咽着问。
去年生日那个假保安啊!哥的声音发颤,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我看着满地的草莓糖,突然明白过来——时间在重复。
梦里的事,去年生日的事,还有刚才发生的事,都是同一件。像盘卡壳的录像带,总在同一个地方循环播放。
而我,是唯一记得所有循环的人。
很多年后,我上了大学,有次放假回家,看见爸在整理旧物,翻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些我的乳牙、胎发,还有一枚皱巴巴的五毛钱。
这钱还留着啊。我笑着说,指尖碰到钱角的牙印,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爸的动作顿了顿,把铁盒子盖好,声音闷闷的:那年的事,总觉得对不住你。
哪年?
你四岁生日。他叹了口气,其实那天......你确实被拐走了一小会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和你妈下去找的时候,看见那假保安把你往面包车里塞,你手里攥着这五毛钱,咬了他一口,牙印就留在上面了。爸的眼圈有点红,后来他跑了,没抓到。我们怕你留下阴影,就说你是做噩梦,说那是去年的事......
可哥说他被警察抓走了。
是骗你的。妈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你哥那时候也小,我们让他跟你说瞎话,怕你总想着。
我盯着那枚五毛钱,突然想起那个重复的下午,保安掉在地上的空帽子。他的帽子......
什么帽子?爸和妈对视一眼,表情很困惑。
他的帽子是空的。我轻声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爸和妈愣住了,谁都没说话。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响,像在数着重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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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妈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那天你被救回来后,一直说胡话,说看见保安的帽子是空的,说我们在骗你......
还有呢?
你说......妈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你说你在梦里告诉过我们那个保安的事,可我们假装不知道,还跟你开玩笑......
原来我不是没说过。
在某个被遗忘的循环里,我告诉了他们那个梦,可他们为了不让我害怕,选择了撒谎,结果这个谎言,成了下一次循环的开端。
就像那枚五毛钱,上面的牙印永远存在,提醒着我那些被重复的恐惧。
临走前,我把那枚五毛钱带走了,夹在日记本里。有天晚上写日记,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上面,钱角的牙印晕开了点,露出下面更深的印记——不是牙印,是个小小的字,像被指甲刻上去的。
回到过去,回到那个黏糊糊的夏夜,回到玻璃门后那片化不开的阴影里。
前几天,我在街上看见个穿保安服的人,帽子压得很低,正对着一个小孩笑,手里拿着颗糖,红得像滴血。
我突然不敢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妈打来的,她说:你四岁生日那天,你哥也做了个梦,梦见你被保安抓走了,他说那保安的帽子是空的......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股草莓糖的甜味,黏得像化不开的梦。我摸了摸日记本里的五毛钱,突然觉得,那个循环,可能从来都没停过。
它只是在等,等我再次攥着五毛钱,走向那扇写着门禁维修中的玻璃门。
等我再一次,听见那句:比草莓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