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得那么肯定,细节那么清楚,像在讲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可我脑子里空空的,除了那个清晰的噩梦,没有任何关于去年生日的记忆。
枕头底下......我突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蹦下来,光着脚往卧室跑。
爸妈跟在后面,哥也好奇地跟着。我爬上床,掀开枕头——五毛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边角被压得平平整整,和梦里掉在地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看!我举着五毛钱,手止不住地抖,是这个!梦里的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的脸色突然变了,抢过五毛钱,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指节都白了。妈拉着我的胳膊,声音发紧:这钱......哪来的?
梦里妈给我的......
胡说!爸突然吼道,五毛钱被他攥得变了形,这钱是去年那个假保安兜里的!当时他掉在地上,被你爸捡回来了!
我愣住了。
哥凑过来看那五毛钱,突然了一声:这上面有个牙印!跟去年我看见的一样!
我盯着爸手里的钱,果然在皱巴巴的纸角上,有个小小的牙印,浅得几乎看不见——是我在梦里咬那个保安的手时,不小心咬到自己手里的钱留下的。
冷汗顺着我的后颈往下淌,像有冰水流过。那个梦,根本不是梦。
可为什么爸妈说的时间是去年,而我经历的是两天前?为什么他们知道梦里的细节,我却对他们说的去年生日毫无印象?
蜡烛的火苗还在客厅里晃,映得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那个保安的帽檐,压得人喘不过气。
生日过后,我开始害怕下楼。每次经过单元楼门口,总觉得玻璃门后有双眼睛在看我,保安换了个年轻的叔叔,可我总觉得他笑起来的弧度,和梦里的保安一样奇怪。
妈说我变得胆小了,以前敢一个人横穿马路去小卖部,现在牵着手都要往她身后躲。哥更过分,总爱穿着爸的大外套,戴着帽子,在楼道里突然跳出来喊我给你糖吃,每次都把我吓哭。
别吓她了。爸会呵斥哥,可他看我的眼神里,总藏着点什么,像没说出口的话。
有天下午,我坐在窗边画画,哥在旁边玩游戏机。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王奶奶的吆喝声:卖糖喽——水果糖——
我的笔顿了一下,草莓味的糖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我要去买糖。我站起来,脚像被什么牵着,往门口走。
妈不让你一个人下去。哥头也没抬。
没事的。我换了鞋,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面空空的,可我总觉得该有五毛钱。
走到单元楼门口,玻璃门上又挂着门禁维修中的牌子,红得刺眼。穿保安服的年轻叔叔坐在长椅上,看见我,笑着挥手:去找王奶奶买糖?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他的胡茬好像变青了点。
买完糖回来,玻璃门又锁上了。保安叔叔站起来开锁,动作慢悠悠的,像生了锈。进来吧。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哭过。
我刚迈进门,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力道很大,指甲掐进肉里。
你的糖呢?他低下头,帽檐蹭到我的额头,胡茬扎得发痒。
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糖掉在地上,玻璃罐摔得粉碎,草莓味的糖滚了一地,像撒了把血珠。
我给你糖吃。他从兜里掏出颗糖,红得像滴血,比草莓味的甜。
爸!妈!我放声大哭,拼命挣扎,看见他的帽子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里面是空的。
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爸冲在最前面,妈跟在后面喊我的名字。保安松开手,转身往楼梯间跑,爸追了上去,留下妈抱着我,她的手抖得厉害,手镯碰撞的声音格外响。
没事了没事了。她摸着我的脸,眼泪掉在我脖子上,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