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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长安城外的土路,车轮滚动的闷响里,苟黎压抑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
“大人!秦氏今日分明是目中无人,故意折辱吾等!”
叶楚然靠窗而坐,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枯树,平静道:“有实力,才有说话的底气。没实力,受些折辱本就该认。我们那点手段,在平原侯眼里恐怕跟孩童戏法没两样,鬼谷门人学究天人,本就不是我们能比的。”
“自从第一次见面,我便开始收集关于秦侯的一切,此人在天衍术上的造诣,远胜我们这些守着残篇的人,单是这一点,就值得我们放下身段,费尽周折去求。”
苟黎闻言,语气软了些,却仍有不解:“可大司命疾病缠身,天衍之位迟早是您的。以您如今的声望,我们便是不借鬼谷典籍,也能守住阴阳家的根基,何必……”
“总靠障眼法过活,久而久之,摒弃自家学说,这不是长久之计。上古阴阳术的玄妙在于能启迪心智,让人通晓天地规律的变换,先代天衍称这种通透为‘灵机’。若非对术法有十分通晓,根本感知不到这份玄妙。”
她抬眼望向车顶,眸光里似有微光闪动:“更有先代天衍在残简中记载,若能真正勘透阴阳,或许能跨越生死界限,抵达长生的彼岸。”
“大人,人果真可以长生么?”
“正因为世间尚有太多未知,才需真正的有识之士为我们拨开迷雾。”
叶楚然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出浅淡的白,眸底却漫开近乎虔诚的迷醉。
她望着檐角缀着的星月,声音轻得似被风裹着:“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你说,那样的地方,该藏着怎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