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家,至少堂屋有个书桌放着电视,放着暖瓶茶杯,上方再挂上几个放着全家照片的玻璃相框,有联邦椅有凳子,这才是八十年代末期鲁中地区一般农户的家庭样貌。
可郝家啥也没有,堂屋就一张吃饭桌子,屋里一地的马扎子,看起来像是各家拼凑起来的。
卧房只有一条大炕,炕上倒是铺了新席子,但被褥都乱七八糟的,也没找个床单盖一盖。
院子里摆了两个椅子,一张红布,两个年轻人要在这里拜堂。
翠花还蒙着红盖头,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状况,大勇三勇心里哇凉哇凉的。
拜完天地,翠花被送到了西厢房,这是小两口的房间。
门窗是好的,屋子也不小,墙上贴着新买的画,窗上有通红的剪纸,看起来倒像模像样,只是照样只有一条炕,铺着新席子,翠花的嫁妆都放在炕上,两个大箱子也在炕上,因为整个屋里除了炕,再也没有什么东西。
窗台上有盏煤油灯。三勇拿起煤油灯看看,现在谁家还点煤油灯啊!二妮这是嫁的什么人家!
大勇问三勇:“相看之前就没来家里看看吗?”
三勇:“这事我怎么知道,都是娘主张的。说是满意得不得了。”
大勇:“看着光景挺板正的人,怎么家里过成这样?不是说祖上是财主吗?”
三勇:“祖上是财主说的是祖上,又没说现在是财主。”
大勇:“这可怎么办啊,翠花知道不?”
三勇嘶牙咧嘴:“翠花......应该知道吧,她去相的亲,还能怎样,就这样过呗。”
翠花真不知道,她只相看了郝光景这个人,觉得行。家里人口背景,彩礼定亲,都是娘一手操持的,娘没说啥就是行呗。
没想到郝家连个像样的桌子板凳都没有。二勇这几天去外县赶工去了,只送了两个衣柜给翠花,没有来参加婚礼。还能怎么着,让她亲哥哥再给打个桌子凳子呗。
来送亲的吃完席面也就回去了,大勇拉着翠花的手,又塞给她50块钱。
“翠花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甭管这家以前过得怎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大嫂,你得跟光景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把日子过好。”
翠花摇着哥哥的手,差点哭了。“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大勇擦擦翠花的泪:“你看你,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哭什么,三天就回门了,又回来了。”
三勇也说:“就是,离得又不远,你随时都能回来,天天在家陪娘待着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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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嗔道:“胡说八道什么,以后翠花就是这家的大嫂了,要照顾一大家子了,哪能天天往娘家跑,她婆婆能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