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勇笑嘻嘻,捏捏翠花的手:“等我房子建成了,你回来住几天。”
“嗯。”翠花答应着。
送走娘家里人,翠花和光景一起回到堂屋。
说实话,翠花一开始也被家里光秃秃的样子吓了一跳。
虽然特意收拾了,墙上顶上还是露出了可疑的黑黑白白,到处是新新旧旧的交织。
桌椅板凳是新的,碗筷是新的,炕上的席子甚至家里的农具簸箕都是新的,整个家给人一个既满又空,既新又旧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破败的新感。
屋里是一字排开的弟弟妹妹,18岁的郝光明,16岁的郝光芒,12岁的郝光彩。
公公郝建郝老汉伤了腰,平时都躺在炕上,今天光景结婚,挣扎着起来拜堂,又躺回去了。
婆婆刘秀芳坐在灶间,面色清冷,喜婆婆并没有多少喜色。
晚上还有来吃席的乡亲父老,热情的大娘婶子们又来帮忙了,收拾桌椅,整治饭菜,仿佛对这一家淡淡的死感早就习惯了。
天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吃席的人早就散了,借的人家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也都领回去了。光景领着三个弟弟妹妹在外面忙活。
翠花作为新娘子,一直坐在炕上揉衣角。揉乱了再抻平,再揉乱。
一下午了,自从中午吃了一碗饺子,再也没人给她端点吃的喝的。这是把她给忘了吗?
正想着,光彩进来了,端着一只碗。“嫂嫂,你吃。”光彩像是怕她,把碗墩在炕上,扭头就走了。
翠花实在饿惨了,端起碗就吸溜面条,面条上堆着很多肉菜,应该是今天酒席上的,也不管了,三下五除二吃完,肚子里有了东西,终于感觉舒服了。
光景喝了点酒,怕熏到新娘子,特意在外边醒酒,洗洗脸漱漱口,觉得自己没味道了才进门。
光芒和光彩看到哥哥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新嫂子,捂着嘴“嗤嗤”地笑。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郝光景悄悄进门,恰好看到翠花跪坐在炕上,朝着窗外的月亮,双手合十,静静地祈祷。
大红的衣衫,腰臀处有好看的褶皱,头上的珠花已经拿下来了,顺溜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此刻显得特别庄重。
这就是他的新媳妇啊。
她就这么低头跪坐着,默默地向月祈祷,不知道她心里祈祷的是什么。
是祈祷她以后的日子事事顺遂,还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知道她对以后的憧憬中,有没有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