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秋收时节,庄稼地里已经颗粒归仓,茫茫田野上,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秸秆,显得有些寂寥。空气中弥漫着玉米秸秆断茎处散发的植物香气,深深吸一口,是熟悉的家乡味道。
全程靠脚力啊。
临行前,翠花往光景的包裹里塞了三双鞋,有新的,有旧的。
翠花塞一双,光景就抽出一双。
“这么新的鞋子,我怎么舍得干活穿?你把我过年的鞋子都拿上了!”
翠花哄他,“过年我给你做新的,你拿上这双,干活费鞋,可不能没鞋穿冻了脚。”
光景无奈,“那也不能拿上这么多,用不了,我又不是去吃鞋的!”
翠花翻个白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光景嘿嘿,“从小就没鞋穿,有了媳妇竟然有这么多鞋子呢。”
好说歹说,穿了一双,拿了一双。翠花不放心,又偷偷塞了一双。
当视野中的田地由黑色变为白色的时候,大家知道,终于进入北边沿海的盐碱地了。
有人问领队的:“这就快到了是吧?”
领队的嗤笑,“还早呢,这才哪到哪!”
大家惊诧,这不已经是不长粮食的盐碱地了吗?怎么还没有到?
道路两边有劳作的农民,这里的女人们普遍都戴着花花绿绿的围巾,三角状的围巾蒙在头上,裹住半张脸。红的,白的,粉的,蓝的,也算是这白茫茫盐碱地上的一抹色彩。
很快,大家就知道这些妇女为啥裹着严严实实的头巾了。
起风了,风吹起了盐碱地上的沙,裹着土朝面上吹来,张着嘴说话的人赶紧“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子。
大家缩起脖子,闭上嘴,可碱土还是钻进衣领,在后颈上咬出一片刺痒的红疹。路上也渐渐有了盐碱土,人们惊讶地发现,鞋帮上很快结满白霜似的盐渍,走起路来,裤腿上还会蹭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