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光景还真希望是光芒跟着来了,而不是这个处处拖后腿的光明。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光景将无数次地想念自己的另一个弟弟。
这场开发以“筑台田、挖鱼塘、改盐碱”为核心。郝家庄的这两个兄弟,被分到了挖鱼塘的任务。
为了照顾这个弟弟,光景和光明编成一组,一个挖土,一个推土,开始了艰苦的劳作。
这是光凭广大农民兄弟肩挑手抬,来完成这几十亩鱼塘工程啊。
“大干快赶!争取在上冻之前完成挖掘工作,一旦天冷上冻,咱们的任务量就成倍增加了。”领队的人喊着口号给大家鼓舞加劲。
光明苦着一张脸,“我也想快干啊,可我干不动了,干不动了啊!”
光景赶紧朝他使眼色,干部说了,不能说丧气的话,这叫做扰乱军心,可不能给村集体丢脸。
天越来越冷了,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格外地早一些,也不知是光明的错觉还是北边本来就是这么冷。
铁锹下去,土块像石头一样硬,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手掌磨出血泡,裹上布条继续干;脚踩进冰冷的泥水里,冻得通红,却没人停下。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人们蹲在田埂上,啃着硬邦邦的窝头,就着咸菜,喝几口凉水,就算一顿饭。风卷着碱土往碗里落,他们也顾不上挑,囫囵咽下去,抹抹嘴又接着干。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疲惫的脚步沉重却坚定。
这一天天地下来,光明已经成行尸走肉了,光景也不敢凶他,眼看这都快倒下了,除了白天尽量帮着干活,晚上躺在窝棚里,还要好好开导他。
“光明啊,干活不能光喊累,你越喊累,就越觉得累,活计就能把你压死,你就大声说,‘这点活计算什么,我一点都不累,’然后就觉得不累了。就是说咱气势上不能输。”
光明不想说话,心想,“哥啊,你快闭嘴啊,这是自己骗自己,有意思么?我就一直这样说,就能回到自家的炕上吗?”
旁边有人笑:“光景啊,你就别哄他了,实在不行明天报个病假,看这孩子累成啥样了,一看就是在家不干活的娇娇。”
光明确实没干过重活,这会子身体和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听着窝棚里其他人的调侃,终于忍不住了,“我就是娇气,我就是嫌累,我还不能说句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