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天真的光芒:“我父亲曾经告诉我,我们家族世代经商,但真正的商品从来不是货物。是自由,管家。是可以在世界上自由行走、自由思考、自由选择的权利。而现在,我正在购买这种权利——用情报,用军火,用我在各国之间编织的这张网。”
管家深深鞠躬:“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伍丁走到书桌前,“我要给丽璐·阿格特写一封正式邀请函。告诉她,我不仅愿意贷款给她,还愿意分享我在中东和波斯的商业网络。条件是……她成功开辟北方航路后,要帮我打通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贸易通道。”
“她会同意吗?”
“她会的,”伍丁开始写信,“因为她和我一样,不相信垄断,不相信边界,不相信‘事情就该这样’。她是新一代的商人,而我是……连接新旧世界的人。”
信写完后,他又写了另外几封:给赫德拉姆,提醒他注意西班牙可能采取的新行动;给拉斐尔,提供一些关于葡萄牙宫廷内部派系的情报;甚至给远在新大陆的蒂雅,寄去了一些适合热带气候的农作物种子和简单的医疗用品。
“这些都要寄出去吗?”管家问。
“是的。但用不同的渠道,不同的伪装。记住:在这个游戏中,最重要的是让人猜不透你到底有多少张牌,在为多少人工作。”
傍晚,伍丁再次站在阳台上。薄雾散去,博斯普鲁斯海峡在夕阳下金光闪闪,像一条流动的黄金。对岸就是亚洲,而这边是欧洲。他站在两个大陆的交界处,两个世界的交汇点。
“主人,”管家再次出现,“有消息:‘黑潮商会’的影狐已经抵达的黎波里,以奥斯曼特使的身份。佐伯杏太郎也在前往那里的路上。”
伍丁的嘴角微微上扬:“好戏要开场了。通知我们在的黎波里的人:观察,记录,但不要介入。我要知道影狐在找什么,佐伯会怎么做,还有……拉斐尔的联盟会如何反应。”
“是。还有一件事:丽璐小姐的北方航路计划已经公开宣布。VOC反应激烈,据说在考虑采取‘极端措施’。”
“那就提醒我们在荷兰的朋友,适当保护一下那位有趣的荷兰女孩。但不能太明显,要看起来像是……商业竞争对手之间的正常摩擦。”
管家点头离开。伍丁独自留在阳台上,看着夜幕降临,灯火渐次点亮。
伊斯坦布尔的夜晚很美,但伍丁知道,在这美丽之下,是无数正在进行的游戏:国家间的博弈,商人间的竞争,理想者与现实主义者的冲突……
而他,在所有这些游戏中,都有一席之地。
不是作为玩家,不是作为棋子。
而是作为……棋盘本身。
因为真正控制游戏的人,不是下棋的人,而是提供棋盘、制定规则、甚至决定哪些棋子可以上桌的人。
夜风吹过,带来海峡对岸的气息。
亚洲和欧洲,东方和西方,过去和未来……
都在他手中交织。
这种感觉,比任何财富、任何权力都更令人沉醉。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