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却在这时动了起来,她缓步上前,走到了桌案边,提起酒壶为他斟酒。
她说:“爷,宓儿有一事相求。”
清澈的酒液自壶嘴牵出一缕丝线,轻盈地落入酒盅。
而贺琰的目光却不在酒水上。
他盯着姜宓斟酒的手。
素手纤纤,指尖如嫩葱般翘着,露出的一截皓白手腕,冰肌玉骨,恍若剔透的羊脂,仿佛一触就能软软的化开。
“何事?”
贺琰听见自己如是问。
姜宓却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了那杯酒,送至了他唇边,“爷。”
贺琰眼神一暗,就着她的动作,饮下了那杯酒。
姜宓又去斟酒,这次她眼中盈满了柔情又哀伤的泪水来。
她道:“求爷怜惜宓儿一回,帮宓儿赎回身契,宓儿愿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话音落下,她的一滴泪水滴落到了酒盅里,酒液泛起小小涟漪。
而同时,贺琰心里泛起了大大的涟漪。
姜宓的身契,他早就拿到手了的,只是,他想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才瞒了下来,现在看来……
贺琰眼睛一眯,伸手一拽,姜宓手还没碰到酒盅,就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他禁锢在怀里。
她惊呼:“爷?”
贺琰眯着眼睛,瞳仁黝黑,流露出一丝不快,“来世结草衔环?若我非要你今世以身相许呢?”
姜宓攀附在他胸膛,脸上因为他的话而涌上了绯红色,衬托着那一双含泪的眼,含羞带怯的漂亮,惊人的艳丽。
贺琰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俯身想要亲吻,却被她侧身躲过。
贺琰有些不悦。
姜宓却又主动将脸贴在了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颤抖道:
“宓儿自是愿意以身相许的,只是没有身契,宓儿就永远是无根浮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甚至连牛羊都不如……”
隔着衣服布料,贺琰感受到了一股湿热,意识到那是她的泪后,他身体一僵。
他垂眸看着埋首在自己怀里肩膀轻颤的少女,声音危险道:“别哭了。”
姜宓身体上的颤抖停止了,小心翼翼抬眸看他一眼,哽咽道:“……是。”
可她的唇在轻轻颤抖,眼尾那抹红比最艳丽的胭脂还要灼目,然后在贺琰的注视下,一滴晶莹的、带着欲色的眼泪恰到好处落下,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胆小,娇弱。
贺琰在心里如此评价,可他的喉头却止不住地滑动,眼睛生了根似的,紧紧锁在她脸上。
“一张身契而已,何须如此?”
贺琰拽了旁边一根绳,外面便响起铃铛声,很快就有丫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爷。”
贺琰眼睛还落在姜宓脸上,口中却云淡风轻吩咐:“把姜宓的身契取来。”
他看见姜宓猛地睁大了眸子,口中“呀”地惊呼了一声,面上现出绯红色,妩媚天成而又天真单纯。
贺琰喉头又滑动了一下。
姜宓主动环抱住了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上面,哽咽道:
“爷的大恩大德,宓儿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口中冲着男人的耳蜗呵气如兰,说着娇弱的话语,可在贺琰看不到的角度,姜宓的眼睛却是幽幽暗暗,明明灭灭的。
果然,她的身契一直都在他手里。
男人的话没一句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