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极力压制的、细微的抽泣声。
宁白渡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想回头看看她,可又不知道回头之后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坐着,听着身后那压抑的哭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哭声渐渐停了。
又过了很久,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宁白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
被子盖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走过去,给她掖一掖被角。
宁白渡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月亮移到窗边,他才终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宁白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身上盖着一件长衫,正是昨晚试穿的那件。
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轻轻给他披上的。
他抬起头,往床上看去。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人却不见了。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宁白渡起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晨光,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润。
许清雨蹲在井边,正弯着腰洗衣服。
她面前放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着几件衣裳,她的手浸在冰冷的水里,冻得通红。
通红的。
宁白渡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昨天他就看见过那些冻疮的疤痕,可此刻,那些疤痕被冷水一激,愈发触目惊心。
手背上红肿一片,有几处甚至裂开了细细的口子。
她就那样洗着,仿佛感觉不到疼。
宁白渡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
他一把抓住许清雨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掌包住。
冷。
刺骨的冷。
那双手冷得像冰,他掌心的温度一贴上去,就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你的手不要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严厉,“这么冷的天洗衣服,你的冻疮只会越来越严重。”
许清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那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宁白渡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眼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