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石室里只有灵力运转时微弱的嗡鸣。
纪尘盘腿坐在临时石室的石榻上,没有睡。灵力恢复到六成左右,侦察队往回赶的那几天消耗不小,短时间内补不满。小金缩在领口不动,两只前爪死死扣住衣襟,浑身的毛一直炸着。
地底的震动没有停。频率一直在上升,起初十几息一次,现在七八息。不是护宗大阵被攻击的钝响——是更深处的东西,闷闷的,带着金属质感。只有小金能清晰捕捉到那个频率,但纪尘已经学会从它的反应里读出深浅。
冰雪宗在加速。
亥时过半,甬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东北节点灵石耗尽!谁还有备——
声音被一声闷响吞没。石室顶部簌簌落下碎石粉末。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重。
纪尘睁开眼,天眼运转。
石壁在视野中变得透明。头顶的护宗大阵像一幅浸了水的旧画——东北整条阵纹线路暗了近半,灵力流动滞涩,补给的速度远跟不上消耗。后山方向更差,那支精准切割禁制节点的队伍没有停过手,阵纹被啃掉的区域从黄昏时的一处扩到了三处。
他来时判断大阵能撑一天。现在不到半天。
天眼收回。灵力又消耗了一分。
又是一声闷响从上方压下来,比正常轮替攻击要重。元婴修士不耐烦了。
清晨没有曦光。天色灰沉沉的,像罩了一层铅。
传讯钟声响了。三短一长,急促重复。纪尘入宗至今,头一次听到这个频率。
紧急集结。
丙字区弟子从各间石室涌出来,有人衣衫不整,有人一手提储物袋一手还在扣护腕。甬道狭窄,人流往中央广场方向汇聚。没人交谈。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宗主立在前方石台上。碧青礼袍穿得整齐,但袍角沾了灰,领口松着。脸色苍白中带灰败之色,眼底有干涸的血丝。身后是林长老和另外两名金丹长老,都站着,都沉默。
头顶的金色光罩微微发颤,透下来的光比昨日暗了大半。
太上长老已于寅时退出阵眼。宗主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灵力枯竭,内伤加重,无法继续坐镇。目前大阵由我与诸位长老维持。
他顿了一息。
最多两个时辰。
广场安静了下来。不是平日晨训前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有凉风从大阵的裂缝里渗进来,带着外面的霜气。几个年轻弟子脸色惨白。一个外门弟子膝盖软了一下,被旁边同门扶住。
所有弟子分三批撤离。宗主的语气没有波动。第一批——炼丹师、阵法师、符箓师及各峰核心典籍护送人员,接到点名后立刻前往西南侧门集结,一刻钟内出发。第二批——内门弟子,各峰执事带队。第三批——外门弟子。
停了一息。
太上长老与长老殿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