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广场上某处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点名开始。一个长老殿弟子展开名册，逐一念出名字。

中级阵法师——纪尘。

几个相熟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纪尘微微点头。

点名继续。韩修不在——还在帷幕下治伤。宋辞在第二批。沈青竹没有被点名。

散场时人群分流。纪尘在甬道口截住了沈青竹。

她手里捏着传讯笔和一叠空白灵纸，面容跟平时没有区别——冷静，克制，在乱流里像一根不动的桩子。

出宗后往北，翻青云山脊进碧云谷废弃矿道。她没有寒暄，径直说路线。矿道里有林长老提前布的隐蔽阵。出矿道沿北面支流东行十里到碧云镇，镇外有联络点。

韩修呢？

我带。宋辞搀着。他左肩寒气清了大半，能走。

有人催促第一批弟子往西南侧门集结。一个提着木箱的炼丹师从两人中间急匆匆挤过。

走吧。沈青竹说。

纪尘看了她一息。她没有多说什么。都是修士。修士不在这种时候说多余的话。

他转身，汇入了往西南方向走的人流。

他跟着人流走了不到两百步。

前方甬道在一个岔口分成两条。左边通往西南侧门——第一批弟子都在往那里赶，脚步声密集而急促。右边的甬道空无一人，通向后山。

小金在领口动了一下。鼠须朝右边指了半息，又缩了回去。

纪尘站在岔口。身后有两个弟子匆匆跑过，擦着他的肩膀往左拐去。

他摸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暗金纹路不烫，但有温度。

冰雪宗元婴亲至、布局四五十年——全冲着万蚀洞天下面的遗迹群。碧落宗一撤，拾荒一族留在地底的一切，全部拱手让人。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左边甬道里最后几个弟子的背影。

然后转向右边，走了进去。

后山方向没什么人。偶尔有外门弟子从侧路跑过，搬着灵石箱，脸上全是茫然。大阵在这一段薄得多——天眼扫了一眼就收回来，阵纹断断续续，冰雪宗切割了一整夜，禁制节点被拆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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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处是一道半掩的石门。灰蒙蒙的天光从外面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