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入关

袖口里应了一声,短短的。

到了缝口,他站住,习惯性侧了半步,让她先。

她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光照不着的地方。

“这回,你先。”

他看了她一息。十年前分路,是她先走的;这一回,走的换成他。

小主,

他侧身出缝。

缝在两人之间合拢。合到最后一线,缝里那双眼睛一直望着他,望到石面合死。

山腹深处传上来一声轻响,隔着几十丈的石头,轻得几乎不算声音。门,归了位。

外头,雪下成了一面白墙。

三十六道封记,他又挨个摸了一遍,同头一日到碑前时一样。刻痕里的活口光走得匀,新续的线芯咬得紧,背阴那道槽干干爽爽,再没有老冰生根的地方。手艺人临走验一遍活,是老例;只是这一回,验的是自家的门。

雪片落在碑面上,化得慢了——山把自己的暖,收得更深了。

他立在碑前。

雪把他的肩头落白了一层,又落白一层。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那缕活口光在暗里显出来,走得不快,一步不停。围着碑面走满一圈,又从头走起。

这座山里如今有一炉火,一畦药,一盏摆正的灯,一个在蒲团上坐定的人。山外的天底下,没有这个人。

回去的路,他在心里排开:出了群山走人道,腊月里能进自家的谷;来年入冬再动身,岁末赶到碑前。一年一趟,一趟顶着雪。这条路,往后就这么走了。

他隔着衣襟,按了按怀里那枚玉。玉不应他。用不着应。

十年前,她留给他一句话:无讯,即安全。这句话他揣了十年,凉一回,摸一回,把一个“无”字,当成了唯一的凭据。

从今夜起,这句话作废了。

往后是另一句——

门在,人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