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当众起盘验记,报了结果。人群里再提半价的,一个也无。
当日下晌,撤下去的盘一面面摆回了柜面。先前避风头的那家小铺,掌柜亲自把盘摆到柜面最当眼的一格,盘边还立了块小牌:真盘,验记在底。翻新盘让到十八枚,比东头的仿盘还贱,性子却是真的。东头两个摊子前冷冷清清,摊主把价落到十五,吆喝了半日,接话的一个也无。
正街那位掌柜临走,把新添的几面定钱帖压在案上,话说得照旧敞亮。只有一样谁都清楚:北边递到各家柜上的那句话,还悬着。这一阵,赢在集上,赢不掉那句话。
晚间上山,岑鹤眉飞色舞,说要把摊子支到东头去,贴着他们卖。
“不必。”纪尘摇头,“人家的版还在,价还能再压。这一阵,赢的是‘真’字。守住这个字,比赶尽一个摊子值钱。”
收摊的傍晚,摊前来了个风尘仆仆的行脚修。
他不看盘,也不问价,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木牌,双手搁上案。
“替北边一座山捎句话。”他说,“那山上的老盘,坏了几十年了。听风闻说,南边有座山收旧盘,还会喂山。山上老一辈托我来问一声——这话,是真的么?”
木牌上刻着一枚记号,笔画简拙,磨得发亮。
纪尘的目光落在那记号上,指尖一顿。
“话是真的。”他说,“牌先留下,三日后来讨回话。”
行脚修拱手去了。
当晚,他提着灯上了药圃,在试垄的垄心把那面老灵铜的盘起了出来,拂去背角的土。
灯下,木牌上的刻记,和盘背角那枚磨浅的旧印,并在一处。
一笔一划,同一个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