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笑了。”药农说,“露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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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三十年没笑过?”
“没露过牙。”
岑鹤把下一面盘接过来,翻了一面,笑得牙又露出来。
纪尘是午后到的。
他从袖里取出一截炭,在木牌底下添了一行:
剥了的,不出摊。
添完,他站到摊边,看岑鹤验盘。老人报数,报得比入关前快。
“师弟。”岑鹤眼睛在盘上,“他要的是胎。”
“要胎,得先要手。”纪尘说,“手在坊里。”
岑鹤笑了一声,把盘递回给石安。
队边那人隔着几个人看过来。看了一息,转身,顺着队往后头收去了。他收得慢了,一面盘拿在手里掂来掂去,掂完,十枚还是十枚。
夜里。
乔萤跑上账房,人比灯先到。
“杜师叔。岑长老那盏灯——”
她喘了口气。
“涨了一圈。”
灯谱殿。乔柏已经在了,提着灯立在架前。
最下层那一角,岑鹤那盏。火苗立得同往日一样高,只是火苗外头那一圈光,大了一圈。挨着的两盏,叫它照得发白。
乔柏看了很久。
“殿规里有这一条。”老人说,“灯随人长。长一圈,上一层。老夫只在师父嘴里听过。”
上一层,空着。
乔萤把那盏灯双手请下来,灯火一路稳着,请到上一层,落了位。
最下层那一角,空出一个灯位。
乔萤转回来,往那个空位看。空位在“杜衡”那盏旁边。
她看了看那个空位,又看了看“杜衡”那盏。
“杜师叔那盏,火色也——”
话说了半句,她低下头,把油壶提起来。
乔柏看了她一眼。
乔萤从袖里取出一块布,蹲下去,擦那个空出来的灯位。
擦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