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见摊上换了人,隔着队看了一息,走过来了。到摊前三步,站住,一揖到地。
“岑前辈。”他说,“晚辈是北边字号里跑腿的。前辈三日没在摊上,晚辈不敢打听。”
“关里。”
那人应了一声是。守了三十年门的老长老,进关出关,集上人都当是老人家进去歇着。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
“前辈,字号有桩买卖,晚辈不敢自专,只敢求前辈一句话。摊上剥开验过、见了原纹的,匀几面给字号,价,比贵宗抵的高两枚。字号另备一份孝敬,单给前辈,不上簿子。”
岑鹤坐着。
老人把手从案上收回袖里。那口沉下去的气,从袖里放出来一线。
那人的话停在半截。
他退了半步,脚跟碰在身后一个药农的盘上,盘响了一声。他看着岑鹤,眼睛从上到下又过了一遍,脸上的血色退了。
“前辈……”
“关里出来的。”岑鹤说,“说过了。”
那人一揖到地,揖得比头一回深,退到队边去了。
岑鹤站起来,朝排队的人说话。声音不高,队尾也听得见。
“都听着。摊上剥开的盘,山上收了,不再往外卖。他要收,收你们没剥的去。剥不剥,你们自己定。”
队里静了一静。
排头一个药农抱着盘,想了想,开了口。
“岑长老,他给十枚。剥开见原纹的,山上抵六枚。”
“他给十枚,买的是猜。”岑鹤说,“你那盘不剥,他十枚。剥开是旧的,他也十枚。”
药农愣了愣。
“旧的他也十枚?”
“他不剥,怎么知道旧的老的。”
后头有人笑了一声。
“那我家那两面旧的,卖他去。”
“老的呢?”另一个问。
岑鹤抬手,往老墙外头那截队尾指了指。
“老的抵在摊上,六枚,新盘当日抱走。卖给他的,回头要新盘,排队去。”
队里静了一息,随即笑开了。
“我家那面老的,不卖。”
笑声顺着队往后传。队边那人站着,头低着。
排头药农把盘递上摊。石安剥到第二层,原纹露出来了。岑鹤看一眼。
“六枚。”
药农接了灵石,抱着新盘,走到摊边又回头,看岑鹤看了半晌。
“岑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