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将头上那根白玉簪拔下。长发如瀑垂落，及腰而下。风从北边吹来，吹动她的长发和玄色大氅上的金凤。她站在太极殿前，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朕，”她开口，声音清冷而沉着，在整个广场上回荡，“大晋太子墨千离，今日继皇帝位。国号——大周。年号——永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的百官，扫过远处无数百姓的面孔。

“朕是女子。你们——还愿意跪吗？”

寂静。

太极殿前，十里长街，数十万人鸦雀无声。然后，一个声音从武将队列中响起。贺拔岳第一个摘下头盔，重重叩首：“陛下圣明！与男女何干！”

第二个声音是李存勖的：“陛下圣明！与男女何干！”

第三个声音是顾秉章的，老宰相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这一生最响亮的一句话：“陛下圣明！与男女何干！”

然后是周延年，然后是六部尚书，然后是女官队列，然后是殿外数十万百姓。那声音从太极殿前蔓延出去，像潮水一样涌过十里长街，涌过城门，涌向整个天下。

“陛下圣明！与男女何干！”

墨千离站在太极殿前，看着脚下跪伏的江山。她的眼眶终于湿了，但她没有擦。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让风把泪水吹干。

“平身。”她说。

“谢陛下！”

百官起身，百姓起身。墨千离转身，大步走进太极殿。殿中光线幽暗，唯有尽头那把龙椅在烛火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她走到龙椅前，伸手按在扶手上。那青铜的触感冰凉而真实，和十年前冷宫中那根绣花针的冰冷，如出一辙。

她坐了下去。

那一刻，殿外钟鼓齐鸣，礼乐大作。大周的旗帜——玄底金凤旗——在太极殿上空缓缓升起。旗帜在冬风中猎猎展开，金凤展翅，俯瞰天下。

墨千离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外跪拜的群臣。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宫破旧的屋檐下，乳母抱着她，低声说：“公主，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夜，她第一次用绣花针杀死那个欺负她的太监时，手上沾满鲜血的触感。她想起函谷关前，她站在舆图前对将领们说“五国联军，未战先溃”时的笃定。

她想起所有死去的人，所有活下来的人。

“大周，”她在心中默念，“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大周。”

殿外，欢呼声经久不息。冬日的暖阳照在太极殿的金顶上，光芒万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