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差四分?”
“差四分,”阿娇的机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炮弹弹头将卡死在骨甲内,动能无法贯穿核心。”
整个高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锐沉默了足足十息。
他走到霍去病面前,将阿娇的穿甲数据单独投射到他的面甲上。
“炮弹可能差四分穿不透。”
“炮弹命中后三息内,你冲上去,从裂缝里,把刀送进去。”
霍去病没有问为什么。
“三息?”
“三息后,骨甲自愈,裂缝封死。”
霍去病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在哨塔战斗中崩开两处缺口的环首刀。
“给本侯换把新刀。”
“新刀没有。”陈锐从身后的工具箱里,摸出一小袋金属碎屑,“但我可以给你这把旧刀,加一层东西。”
那是切割“暴君二号”导轨时,从门务装甲残骸上剥离下来的中子星合金碎屑。
陈锐抓起焊枪,将火焰调到最小,把那些碎屑一粒一粒地,仔细地熔嵌进环首刀的刃口上。
每一粒碎屑在高温中都发出幽蓝色的微光,随着碎屑的嵌入,那把本已残破的刀刃,变得更亮,也更沉重。
“切进去以后,刀会碎。”
“本侯不需要第二刀。”
夜色降临。
第三狭口的岩壁两侧,三万汉甲静默排列,所有战车的引擎都压到了最低转速,冰冷的炮管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霜花。
陈锐蹲在“暴君二号”的炮座旁。
失去肩甲的上半身,被废土的寒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手里拎着那把缺口铁锤,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炮座。
墨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自己那件满是油污的棉甲外套脱下来,直接扔到了他身上。
“穿上,别冻死在开炮前头。”
“老头子,你不冷?”
“打铁的人,不怕冷。”
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照亮地平线时,那座山,来了。
那座山破开地平线,不是在“走”,而是整片北方的大地被它裹挟着,向南倾覆。
四十丈高的暗紫色巨兽,彻底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六条由无数兽骨与废铁熔合而成的巨腿,每一次抬起又落下,都在冰冻的河床上踩出一个个小湖般的深坑。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