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甲表面析出的暗紫色晶化层,在晨光下泛着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
巨兽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搏动声,每一次跳动,都让脚下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站在盾阵最前排的重步兵,脚下的战靴在持续的震动中,被颠得不停移位。
一名百夫长低吼一声,身先士卒地将盾底的生铁撞钉,用锤子生生又砸深了半寸。
军臣的本体,在距离汉军阵线约三里处,停下了脚步。
巨兽的头部,一张极度扭曲变形的匈奴老者面孔,被死死嵌在骨甲中央。
那双猩红色的复眼缓缓睁开,隔着三里旷野,像两盏巨大的探照灯,锁死了汉军的阵线。
它张开了那张由数千根惨白人骨拼接而成的巨口。
一声撕裂天地的狼嚎,沿着河西旧道疯狂滚过,两侧岩壁上被冻了千百年的碎石,簌簌落下。
嚎声停歇。
军臣本体缓慢地抬起了它的右前肢,然后,重重砸向地面。
坚硬的冰冻河床,被这一击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
坑底深处,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翻涌而出。
毒液中,数百具被军臣吞噬后又,能随时生产士兵的,移动的军工厂。
陈锐站在“暴君二号”的炮座旁,右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需要手动合闸的击发手柄。
失去肩甲的上半身,被狂风割得生疼,墨老那件破旧的棉甲外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那把缺口铁锤挂在他的腰间,高周波链刃别在背后,面甲的显示屏里,只剩下阿娇不断刷新的倒计时,和军臣那庞大到占据整个屏幕的红色轮廓。
霍去病骑着新换了全套磁环的银白战马,那把嵌满了中子星碎屑的环首刀,被他横放在马鞍前方。
少年将军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陈锐,那座山看起来够大。”
“够大才好打。”
“为什么?”
“因为大目标,不会跑。”
高台之上,卫青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冰冷的剑锋,直直指向了三里之外那座紫色的移动山岳。
风停了。
地面的震动也停了。
军臣那双猩红色的复眼,越过三万甲的头顶,死死锁住了那面飘扬在阵地中央的,大汉赤红金龙战旗。
陈锐的手指紧紧扣在闸刀上,指节因为寒冷和旧伤,正在微微发抖。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也听见了高台之上,卫青的天子剑斩落风声时,发出的那声轻喝。
“全军听令——”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