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独眼睁大:“不降压?”
“一降压,这十七天烧出来的全是半熟货,上不得战场。”陈锐手指叩击城砖,“宁可今天炸,也要知道哪座能用。推闸刀。”
墨老双手握住重达五十斤的主闸,腰背发力压到底。
闸口咬合,爆开一团刺目的蓝色电弧。河西的高压电顺着防辐射铜缆直灌长安。
城内三十六坊,原本只透着暗红炭火的炉口,接连泛起耀眼的炽白强光。
东市街口,几个坊主并排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头顶的烟囱喷涌浓烟。
“一,二,三……”
数到第三十六根,曾顶撞过陈锐的胖坊主,拿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脸。
城北伤兵营。
铁凝平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鼓风机轰鸣,仅剩的右手在床沿敲出节奏。
“三十六。”铁凝合上右眼。
未央工坊正堂,机油味刺鼻。
陈锐将一张倒计时工期表拍在墙上:“十七天。一万副新甲,三百门重炮,五千套供能接口。”
墨老提着铁钳,顺着字念到中间卡壳了:“日产六百副?老头子带人连轴转,一天最多凑个二十副!”
陈锐看向门外搬运生铁锭的力工:“东市手艺最潮的铁匠,只打铜扣,半天能敲出三枚合格品。”
他迎着墨老的视线:“三十六坊,从今天起,一坊一天只做一样零件。做前胸板的只做前胸板,打铆钉的只打铆钉。”
开工仅一个时辰,东市七号炉底座崩出一声闷响。
垒砌底座的旧耐火砖裂开两指宽的黑缝,白热的铁水顺着缝隙淌在泥地上,烫出大片焦烟。
西市紧跟着出事,两座炉子的风箱口往外直喷火星,警报铜锣敲得震天响。
一名坊主跑进未央工坊,扶着门框喘气:“陈总署令!三十六座炉子,已经有九座的炉壁温度超了红线!”
话音未落,南市方向又响起第十座炉的报警锣声。
墨老抓过墙角的大铁锤,跨出门槛时转头大吼:“锐小子,再这么烧下去,十七天后咱们连口铁锅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