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才缓缓抬眼,淡淡挥手:“你先退下吧。此事哀家已知晓,自有决断,亲自处置,无需你插手。”
“是,臣女遵旨。”安宁敛衽躬身,准备告退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太后忽然轻飘飘开口,语气看似闲谈,却字字带着敲打:“安宁,近来朝堂动荡,风波不休。你父王与你母妃在府中,近况可好?安家近日,还算安稳吗?”
安宁脚步微顿,心底瞬间洞悉深意。
这哪里是问询安康,分明是太后在隐晦敲打安家,告诫他们切勿深度掺和赵家皇权争斗,切莫深陷夺权漩涡、引火烧身。
她立刻垂眸,姿态恭谨,语气沉稳应答:“回太后,臣女家人安好,府中一切安稳。安家世代谨守臣节,安分守己,从不妄攀党羽、不涉纷争。臣女心中自有分寸,绝不会让家族卷入皇权争斗之中。”
太后见她通透懂事、一点即明,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眼底掠过一丝历经风雨的淡然底气,缓缓开口:“哀家不怕这群赵家子嗣兴风作浪。当年那般生死绝境,哀家尚且熬过来了,如今诸事看透、人心明晰。只要哀家母家势力稳固屹立,这些宗室子弟,便不敢真正造次。”
安宁垂首应下,心中全然了然。
赵家宗室夺权之乱,本就是皇室内部的自相残杀,外人掺和只会徒惹祸端,最好的结局便是让赵家人自行拉扯、自行了结。于她而言,此刻最要紧的从不是深陷朝堂权谋,而是护住沈惊戈的前程与安危。提前拆穿这场蓄谋已久的谋逆棋局,既能粉碎叛乱阴谋,更能避免日后起兵动乱之时,无数无辜将士、百姓白白殒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夜,整座京城风声骤紧、局势剧变。
黑压压的禁军连夜出动,铁马踏过长街,将偌大的义王府层层围困,水泄不通、飞鸟难出。与此同时,睿王府周边所有商铺、民宅尽数被官兵封锁戒严,灯火亮起,照亮一条条街巷。官兵连夜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但凡近期新迁入、身份不明、行迹诡异者,无一例外全部捉拿带走。
不止于此,北静王府周边三里全域即刻宵禁,漆黑的夜色被连片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火光绵延十几条长街,映得地面通红刺目。官兵持械巡街,逐门逐户核验身份、盘查外来人员,但凡说辞含糊、身份核对不上、行迹可疑之人,尽数拿下收押。
一夜之间,数百人被捉拿归案,悉数送入诏狱连夜突击审讯,整座京城气氛肃杀到极致,百姓闭门落锁,无人敢出门窥探分毫。
翌日早朝,天光微亮,金銮殿内肃静森严。
消息灵通的文武百官早已听闻昨夜京城风波,立在殿中纷纷低头交耳、暗自议论。低低的私语在殿内此起彼伏,可寥寥数语过后,众人尽数噤若寒蝉,后背冷汗涔涔,飞快垂首敛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整座大殿压抑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今日国师告假未临朝堂,朝中无人制衡局势。百官尚且心绪未定、心神惶惶,一道沉稳脚步声骤然响起。
丞相一袭朝服,神色冷肃,大步跨步出列,抬手将怀中厚厚一叠卷宗重重托出。